日志
首页 > Blog > 博文目录 > 未知 > 正文

《完美世界》背景故事逸史篇—杀死虎平川

莫野的刀轻巧地在虎平川的脖颈上划过,那颗大脑袋在项上旋了一圈,便欢快地跳了起来。虎平川看着自己的血从颈腔里喷出来,眼睛瞪得像铜铃,闪着诡异的光,然后咚地跌落在地上。

  莫野的刀轻巧地在虎平川的脖颈上划过,那颗大脑袋在项上旋了一圈,便欢快地跳了起来。


  虎平川看着自己的血从颈腔里喷出来,眼睛瞪得像铜铃,闪着诡异的光,然后咚地跌落在地上。


  莫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仇人,却感觉不到丝毫快感。尤其是虎平川眼神的最后一抹,让他很不舒服。莫野肩部轻微地抽搐了一下,然后低头看手中的黄泉刀。


  西风苍白,像是从地狱中奔涌出来,摩挲着人身上每一寸肌肤,试图找出一点伤口,渴饮人血,又呼啸着掠过刀锋,发出裂帛一样的声响。刀锋如镜,莫野那张脸清晰地映在上面。那简直是死神的面孔,扭曲、狰狞、兽性。


  五年前,老娘按着莫野的头,要他跪在圣灵之剑下立誓。


  “听着,小崽子,莫干风是你爹,虎平川是你杀父仇人。你的仇人是虎平川,总有一天你要杀了他。”


  圣灵之剑是人类的圣迹,位于剑仙湖畔,一块剑形巨石突兀拔地而起,直插入云,周围荒草蔓延。“倒像是一块墓碑,”莫野忍不住想,“怎样的灵魂当得起如此巨大的墓碑呢。”


  “娘,我记下了,提着虎平川的头来祭奠爹的亡灵,圣灵之剑作证,如有违背,万劫不得超生。”


  莫野于是知道了虎平川这个名字,而且每回从老娘口中说出,她眼中都有让人心寒的恶毒,莫野打着冷战。


  像是怕莫野会突然忘掉似的,老娘开始变得唠叨,早晨还没睡醒,睡眼惺忪,老娘就提着莫野的耳朵说:“虎平川是你的杀父仇人,总有一天你要杀了他。”


  有时莫野刚上完厕所,裤子还来不及提,老娘又风风火火地闯进来,“虎平川是你的杀父仇人,总有一天你要杀了他。”


  然后又扭着腰肢走了出去。老娘年轻时也曾很风光呢?莫野想。


  爹是谁,爹怎么死的,都似乎不再重要了,莫野只知道自己的一生再也和这个仇人的名字分不开了,直到杀死他为止,他的出生似乎就是为了复仇。


  有时夜深人静,老娘会唱着一首曲子:“风帘淡月,愁醒酒醒,披发醉影舞婆娑。最愁人,轻颦浅笑,恍忽千里,江南江北。片心谁寄,应是一天风絮,去路归路。”每回唱的时候,老娘就像变了一个人,眼神柔地像水。可第二天起来,她的脾气就会变本加厉,常常莫名其妙地把莫野胖揍一顿。


  仇恨让老娘加速衰老,两年的时间里,老娘就像老去了几十岁。“你的仇人是虎平川,总有一天你要杀了他。”杀死虎平川,这个念头越来越成为她的生命支柱,莫野开始觉得老娘如此可怜。


  终于,老娘的大限到了,她在临死前对莫野说:“不要以为从此以后再没人管你,你的宿命就是报仇,要是违背了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。”说完抻腿死了。


  在埋了老娘之后,莫野决定去杀虎平川。


  渡过元元江,翻过铩羽山,就到了妖族地界。虎平川的大名越来越被人叫得频繁,就连贩夫走卒、街边乞丐也无不对虎爷竖大拇指,交口称赞。原来“虎平川”这三个字也可以用这种语气来叫。听惯了老娘的恶毒叫法,这些赞赏的语气在莫野听来反而觉得异常刺耳。莫野有了杀死虎平川的主意。


  三九严冬,大雪封门。


  莫野被冻僵在一座深宅大院的门口。


  这时,门“吱妞”一开,从里面出来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人,身材魁梧,两眼炯炯有神,不怒自威。后面跟着的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女,眉目清秀,娇小玲珑,拥着厚厚的暖裘。


  “爹,这个人被冻死了。”那少女叫了起来。


  “不像是本族人,胸口还有一丝暖气”,那中年来俯身探看,“阿纤,快回屋把炉火烧旺。”


  过不多久,莫野醒过来。


  年轻人,你叫什么名字。


  莫野。


  从何处来?


  自剑仙湖流落至此,敢问恩公名讳。


  虎平川。


  莫野便在虎家住下来。


  当天晚上,虎家来了一群寻仇的人。后来莫野听虎平川的女儿阿纤说,他们号称“狼谷十霸”,那天晚上,十霸只来了九个人,阿纤说那第六霸污辱了村里的一个小媳妇并砍掉新郎官一条腿,已被爹一掌拍成了肉饼,所以九霸来找爹报仇。


  狼谷九霸呼喝着把虎平川围在中央,恶狠狠地看着虎平川,恨不得扑上去从他身上咬下一片肉来。


  阿纤笑吟吟地站在屋檐下,她似乎见多了这种场面,丝毫不怀疑爹的能力,倒像是在看一场戏一样轻松自在。她围了一件雪白的狐裘,苍白的小脸更显得没有血色,俏生生,惹人怜爱。仇人的女儿,早晚也得死。莫野脸有些发热,扭头不再看她。


  后来证明阿纤的估计是没错的。虎平川须发皆张,冷冷地看着眼前几个张牙舞爪的小丑,每个人被他这么一扫,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。


  九霸把虎平川围在中间,不停游走,越转越快,到后来已看不清面目了,只见一圈黑影,像旋风一样。他们常年与狼群为伍,最终悟出这套阵法。不知夺去了多少人的性命。


  虎平川微一迟疑,五霸的鬼头刀正好剁在肩头上,咔地皮肉分开,深见骨髓。


  五霸心中狂喜,正要抽刀再砍,却见虎平川的鲜血四散飞起来,形成一团红雾,瞬间笼罩住虎平川全身。


  “化血成魔?”狼谷九霸惊叫起来。


  化血成魔是妖族赫赫有名的法术之一,极为暴戾,牺牲自己的鲜血转化成无上勇力,完美大陆各族都敬畏三分。


  就见虎平川连吼数声,身体仿佛凭空长了一倍,在夜幕中如同杀戮天神一般。围在虎平川身边的那团黑影明显一滞,步伐有些凌乱。


  “爹要变身了”,阿纤轻轻说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
  果然,只听虎平川大喝一声,就像天空中暴出的惊雷。一只斑斓猛虎破血雾而出,张牙舞爪。


  中陆的法术讲究相生相克之理,虎平川这一变身,就如同虎入狼群一样,狼谷九霸哪里还抵得住。右爪拍出,五霸的头颅已经碎裂。虎尾横扫,二霸、四霸、九霸的身体横向飞出,撞在墙上,筋骨俱断。


  其中七霸最为狡诈,他见弟兄已死伤无几,早早就谋好退身之路。他偷眼见到阿纤立在檐下,全神贯注地盯着父亲,便猛地虚晃一刀,扭身扑向阿纤,虎平川和阿纤齐声惊叫起来,虎平川被大霸、四霸纠缠住手脚,想救女儿已经来不及了。就在这时,斜侧一条身影飞出,抱住七霸向地上一滚,两人扭打在一起。虎平川看清,救女儿的正是早晨收留的人族小伙子莫野。他恼羞成怒,猛地发力,围着他缠打的几霸顿时横尸身前。然后他跳过来劈手抓起正和莫野扭打的七霸,举过头顶,大吼一声,竟将七霸硬生生撕成两段。


  莫野有些奇怪,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救仇人的女儿。只是从那之后,莫野成了虎平川最亲信的人。他开始教莫野一些妖族粗浅的法术,后来惊奇地发现这小伙子竟有惊人的领悟力,不到半年已经学会了他大半本领,俨然成了虎平川最得意的弟子。


  阿纤对莫野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,一颦一笑间,令莫野怦然心动。


  随后的三年,在虎平川的精心指导下莫野功力大增,在一次比武大会上,他竟然只身杀死了中陆“十大凶兽”之一的九头蛟,立时在妖族中名声鹊起。


  三年中,莫野亲见了虎平川的待人诚肯,仗义豪侠。但内心中的仇恨并未因此削弱,在他看来,这一切不过是老狐狸的伪装而已。


  只是他见过当年虎平川只身诛杀狼谷九霸,自知自己的目前的功力无法近虎平川半步。

  一个晚上,老娘进入了莫野的梦境,这是他第一次梦见老娘。她看上去很恼怒,不停地指责着莫野。莫野醒来后只记起其中的一句话,“ 南星北斗,碧落黄泉,人道虎岭有真仙” 。像是一句谶语。


  第二天莫野悄悄问阿纤,可听说过南星北斗,碧落黄泉。阿纤惊讶地看着莫野说,你竟不知道“南星北斗”的名号,二十年前,爹和莫干风叔叔行侠江湖,二人被称为“南星”“北斗”,而碧落剑和黄泉刀分别是爹和莫叔叔所佩的兵器。哟,你也姓莫呢。后来听爹说,在一次恶战中,莫叔叔不幸战死了,黄泉刀化为神兽藏入白虎岭中,从此爹也将碧落剑封印起来,再也不见用过。


  莫野决定去找黄泉刀。他悄悄出了虎家大门,朝白虎岭的方向行走。


  半路上,莫野看见阿纤骑着一只奇足兽在树阴下等他。


  阿纤鬼鬼地一笑,看着莫野的眼睛说:“我知道你要去白虎岭,你的眼神可瞒不了我。我这次偷偷跑出来,就是为了要去开开眼界,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到爹那里说你坏话。”


  莫野没办法,只得同阿纤一起骑着奇足兽上路。


  那奇足兽脚力飞快,一日千里,莫野和阿纤就像坐在云端一样。在路上,阿纤告诉莫野:“听爹说,那黄泉刀所化之兽名唤黄泉兽,暴戾非常,一旦性起,天地也会失色,方圆百里的草木都会枯萎。”边说边吐了吐舌头。


  第三日,两人来到白虎岭下。只见山形险峻,怪石横生,远远望去如一只巨虎蹲在元元江边,俯视整个中陆平原。


  两人找遍山林,哪里见到黄泉兽的影子,不知不觉,太阳西沉。


  晚上,两人在一片空地上点起篝火,篝火跳动发出劈劈啪啪的声响,红色火焰映得人脸忽明忽暗。阿纤觉得冷,身子一缩,偎在莫野身边。


  莫野思绪万千,想着报仇无路,身边依偎的竟是仇人的女儿,是怜是恨,一下无从取舍。郁结于胸,不由得仰天长啸。啸声才歇,周围山毛榉的叶子扑簌簌落了一地。阿纤从发梢上捏下一片落叶,笑着赞道:“你的内力越发雄厚,都快赶上爹了。”随即她又发现不对,见手上那片叶子竟是干枯的,像是才被吸干精华。


  “是黄泉兽!”阿纤惊叫起来。


  莫野也发现了异样,他眼睛余光看到左侧的山棘丛中,一团黑糊糊的庞然大物在不住地蠕动,眼睛发出两道利剑一样的光,注视着二人。莫野抽刀在手,一提气,整个身子快如流星向怪物射去。那怪物像是不想与他缠斗,身子一侧,猛地从莫野眼前掠过,却扑向阿纤。


  阿纤吓得花容失色,两只脚像灌了铅,动不了半步。


  “畜生!”,莫野大喝一声,使了一招随影附形,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一扭,竟又折回来,伸手抓住那怪物的尾巴。莫野的手感到火辣辣地疼,那怪物的尾巴上生满鳞甲一样坚硬的东西。


  莫野忍着剧痛,顺势一翻身,已经骑在怪物的背上,这才看清,这怪物形似麒麟,却又在胁下生出两只肉翅来。怪物被惹得性起,“ 哞 ”地摇头暴叫,像是牛吼,又像是龙吟。莫野被吼声震得一晕,手没抓牢,身体被重重甩在地上。


  怪物扭头扑向莫野,莫野被摔得三荤七素,五迷六道,感觉到一股腥气朝自己冲撞过来,眼一闭,有一种既将解脱的快感。


  过了好长时间,莫野没感觉到动静,只是一阵热热的鼻息,离自己很近,喷得脸颊酥酥痒痒。莫野试着睁开眼,就见那双金灯一样的怪眼在不住地打量着自己,这一凝神,莫野便觉得有些神情恍惚,这怪物的眼神竟有慑魂夺魄的魔力,又像是能看清莫野藏在最深处的心思,隐藏已久的仇恨。


  这眼神如此熟悉,莫野想。老娘的面容在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

  怪物仿佛能察觉到莫野的内心,“哞”地低吼一声,莫野觉得那眼神像是在与自己合二为一,气血上涌,晕了过去。


  等莫野醒来,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。


  “爹,他醒了。”是阿纤欢叫的声音。


  随后虎平川那张阴沉严肃的脸出现在视线中,他目光如炬,打量着莫野,像是要看透他的内心。


  “你被黄泉兽击晕过去,多亏爹及时赶来救了你”,阿纤在打着圆场,不住在背后示意莫野,“后来发生的事真出乎大家的意料,那黄泉兽像是识得你一样,竟一下子变得那么驯服,幻化成那把你要找的黄泉刀落在身边,看来你真是因祸得福,造化不小啊。”


  莫野万分惊愕,手一摸,果然一把刀放在床边。才一触,那刀就在鞘里嘟地动起来,像是迫不及待要与主人见面。这就是黄泉刀么?


  自从这件事发生之后,虎平川就像变了一个人,时常眉头紧锁,心事重重。


  “他一定识得这刀”,莫野想,“哼,早晚我要用这刀锋从仇人脖颈上抹过。”


 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,阿纤开始迷上了法术,每次都央着莫野教她两手。莫野拗她不过,找来一把青铜剑,一招一式地教起来。过不几天,阿纤竟练得有板有眼,还跑到爹的面前练给他看,虎平川笑着,颇为无奈地摇摇头。

  这天晚上,老娘进入了莫野的梦境,这些天来,莫野一直有种错觉,老娘就像从来没有死过一样,每回自己心中的仇恨淡去之后,老娘就会适时地出现在梦里。老娘脸上有说不出的幽怨,这是莫野陌生的。“蝶衣款款,醉眼如丝,有女舞徘徊。”像是在吟怨妇诗一样,老娘嘴唇张合,莫野能辨出她在说什么。


  莫野猛地坐起来,环顾四周,窗子半开,月光满院,梦境里老娘的面容渐渐模糊,只有那句话犹然在耳。


  蝶衣款款,醉眼如丝,有女舞徘徊。


  莫野觉得今晚的月光有些异样,有些苍白,有些恍惚。他披衣推门出来,却见到空落落的院子里,有一团白影在飞舞。


  是阿纤,她在像精灵一样起舞,长袖如水,目光空洞,就像没有见到莫野一样,月光打在她的脸上,然后溅落到地上。


  不知什么时候虎平川也出现在院子里,他朝莫野摆手,示意他不要出声。


  阿纤仍未感觉到二人的存在,舞完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里。


  虎平川看了莫野一眼,没吱声,也转身回去睡了。


  莫野又想起梦里老娘的那句话,似乎有所悟。


  莫野梦到老娘之后的三个月,有事情发生了。虎平川早晨推开房门,就见到阿纤倒在院落里,月光早就散去,地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。阿纤苍白的颈上有一道剑痕,血凝了。青铜剑握在她的手里,血迹暗红,像是开败的残花。


  虎平川老泪纵横,哭倒在女儿身上。


  从那之后,虎平川老了许多,背微驼了,说话变得缓慢,每说一句要想老半天。他告诉莫野,从阿纤五岁时,他就发现她有梦游症,每回到了月圆之时,她都要在院子里起舞,他预感到不祥,可没想到十二年后事情真的发生了。


  莫野越来越觉得虎平川可怜,渐渐的他竟不忍心对虎平川下手。


  这时候,老娘的第三个梦境又来了。这次梦到老娘的不是莫野,而是虎平川。这是第二天虎平川告诉他的。


  你认识陌上桑?虎平川问莫野。


  陌上桑是谁?


  是一个女人的名字。


  难道虎平川曾是她的裙下客?莫野想。


  你是莫干风的儿子?


  是。


  是你娘要你来杀我?


  是。


  那晚阿纤手里的青铜剑也是你塞给她的?


  是。


  虎平川仰天长笑,真气鼓荡,窗子哗哗地抖动起来。莫野看着虎平川,以为他要出手了,手不由得握住黄泉刀柄。


  虎平川并未动手,笑声陡然一转,竟像是含着无限戚苦。笑声未落,虎平川已夺门而出,外面传来他苍凉的歌声“风帘淡月,愁醒酒醒,披发醉影舞婆娑。最愁人,轻颦浅笑,恍忽千里,江南江北……”


  莫野全身就像坠入冰窖一样,怔在了当场。这正是老娘当年经常唱的曲子。


  虎平川又续续唱道:“ 南星北斗,碧落黄泉,人道虎岭有真仙。蝶衣款款,醉眼如丝,有女舞徘徊。月华隐去,陌上归来,至今眸子清如水。 ”这却是莫野梦里老娘说给他听的,而最后两句,莫野不曾听过。难道是那首曲子的下半厥?


  老娘,莫干风,虎平川,还有陌上桑,这几个名字到底为何纠缠在一起?


  “碧落剑和黄泉刀终将要有个了断。”


  这是决战前虎平川说下的唯一一句话。


  枫林渡,不归坡,冷风遍野。一个适合埋葬死人的地方。


  地点是虎平川定下的。等莫野来时,他早就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。


  莫野并无胜虎平川的把握,他的所学都是虎平川手把手教出来的。这时,他手里的黄泉刀像是感觉到了那份久违的杀气,嘟嘟抖个不停。


  虎平川抬手一指,碧落剑已化作一道青光,呼啸着破鞘而出,升到半空中,青气快速凝聚,已在刹那间聚成一条巨龙。龙头昂然一抬,裹着烈风向莫野扑来。


  莫野从未见过虎平川使剑,竟没想到剑气这般凌利。


  他心念一动,黄泉刀已有了感应,手中紫光爆涨, 黄泉兽 已裹着一团云霭仰天冲起。两件神兵已是二十年中的第二次较量了,莫野和虎平川催动真气,两只神兽战在一处。


  碧落剑所化的青龙正气凛然,神光护体,而 黄泉兽 暴啸连连,身上黑黝黝的鳞片竖起,竟像是含着无穷的魔性。两厢斗得风云色变,难分上下。


  莫野偷眼看虎平川,就见他须发张扬,坚硬如戟。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,时而愤怒,时而惨淡,时而遐想,时而怪异。


  这时莫野见虎平川流露出了一种久违的神情,这神情,母亲在唱那首曲子时有过,那晚虎平川破门而出时也有过。


  与此同时,正在酣战之际,那青龙竟像是陡然失去了驱驭,清啸一声,骤然化作漫天青烟,散逸在天空里,再也不见一丝踪影。


  虎家大院人去楼空,许多天后,有人悄悄进了那个被尘土封埋的屋子,发现里面桌椅倾颓,狐迹凌乱。随后在桌子旁发现了一把断刀,一条手臂和一封拆开的信函。


  莫野亲启:


  莫野吾儿,见字之时,为父已经命丧黄泉刀下,本来二十年前便该了结的孽债,延至今日,让人不胜唏嘘。


  你娘本命叫陌上桑,乃我妖族部落公主,美艳倾城,当年与我与莫干风三人共为生死至交。


  我与阿桑青梅竹马,耳鬓厮磨,早生情愫。后来莫干风苦恋阿桑,我本无心与之争。然而有一天我发现那莫干风竟别有他意,他乃人族将军,谋我部落已久,想借阿桑之事吞并我部落,其心险恶如斯。我一怒之下在白虎岭将其斩杀。阿桑知道后不怒不恼,反而设下酒宴,软语通款,与为父一夜缠绵,次日清晨不辞而别,从此不知所终。


  《陌上曲》是当年由阿桑谱曲,我来填词。每每月下低吟浅唱,不胜旖旎。那天晚上,阿桑来我梦中,重唱此曲。临去之时,言为父将死于亲生骨肉的刀下。为父这才得知,那晚缠绵之后,她怀了我的骨肉。黄泉刀乃至魔之物,灵性无匹,既落你手,非你而何?


  阿纤死后,我再无牵挂之事,她生于月光,归于月光,死得其所。你虽我骨肉,但我却不能认你。你毋需自责,并非你所能杀我,而是为父自甘赴死,以息你母二十年来之深怨。


  虎平川绝笔。【完】



本网网址:http://www.bogoor.com/unkonw/90.html

网友评论
发表评论